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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7章:换路


  知错能改一直是人们津津乐道的美德,原因无非在于:自己做不到的,吹就是了,其他的,谁爱管谁管。

  对霍去病这样的傲气将军来说,承认失败,并否定自己一直坚持的道路,面对现实,其心路历程,又绝不是一个“知错能改”能概括的。

  旁观者一直以来对霍去病的感情都很微妙,一方面,为他曾创建的不朽功业敬佩他,另一方面,也为其愤青的种种感到忧虑。在他尝到苦果,开始转变的当下,旁观者明白,沉默为上。

  直到霍去病进入梦乡,这个旁观者已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房间,都没有再传出任何声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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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回还,又一次到来,毫无征兆,又茫然不知所去。

  希望这次能看点干货。旁观者默默祈祷。

  他所祈祷的“干货”,指的是霍去病缺失记忆的部分。在现实不顺的时候,旁观者觉得,让他记起一些遗忘之事,可能能帮上什么,就算不能,也能让霍去病不再沉默。他确实觉得沉默就好,然而真的长期沉默了,他这个旁观者当的就太无聊了。

  带着这样的希望,旁观者的注意力集中向眼前的绛帐。

  第一眼,他就看到了那个站在将台上,面对部下,面色坦然的年轻人。

  “将军,我想不通啊!”

  年轻人麾下将军们分立绛帐两侧,全部神情不解。其中一人,难以忍受,率先提出疑问。

  “无论是前方邸报,还是我们自己的探子,都说单于根本没有改变位置,为何陛下会以单于换位之名,命我军换路北上?”

  “陛下的命令是绝对的,让我们换就换。别废话了。”

  年轻人不耐烦地甩甩手,算是打发了质疑者。

  “将军。”

  另一名将军出列,对年轻人行礼。

  “卑职斗胆......此次北伐,陛下调集十万精锐骑兵,数十万步兵,十四万匹好马,并以近百万民夫为后勤,可谓倾尽举国之力,我军的骑兵则是精锐中的精锐,必须直面单于,才有其价值。卑职有些担心,会不会是陛下收了何方的假情报......”

  “你什么意思?”

  年轻人看着这个将军,语气陡然一凛。

  “卑职并无他意!只是担忧而已!此次北伐事关国家之本,不容有失!卑职只是为国担忧!”

  此将并不畏惧,直言道。

  “......”

  年轻人点着头,来回踱步。

  “这也是你们大多数人的意思吧?”

  他突然停顿,看向麾下众将,众将看他,一言不发。

  “你们啊。”年轻人翘起嘴角,“到底是在担心自己升不了太快,还是真心担忧国家空耗钱财呢?”

  众将无言。

  “呵呵。”年轻人不在此处多言,“莫说,这消息来自陛下,不容置疑,就是单于真的没有转移,我们按陛下要求的路线出击,也将直面匈奴左部的主力大军,左贤王,不肥吗?”

  年轻人按住佩剑。

  “无论如何,都是与匈奴真正的精英军接站,精锐中的精锐,用不到刀刃上吗?”

  他猛然抽剑,劈向一旁的一个纹饰匈奴铜面具,一刀下,面具一分为二。

  “你们说啊!”

  年轻人吼道。

  无人接话。

  所有人都了解了年轻人对换路出击的态度。

  但没人知道,为什么。

  年轻人的表情中,明显包含着不甘,但他的语气却是坚定无比,下手也是毫无停顿。

  他在想什么?

  “没有人有问题了吧。”

  “......”

  “那么,回去通知各部士卒吧。”

  各将军纷纷带着无奈离去了。

  有一个人,留了下来。

  “将军。”

  这也是个年轻人,但气质和刚刚很多明显粗犷的军人不同。

  “李校尉。”年轻人看向留下的人,“你还有何事?”

  “将军,就真的从不曾觉得,大将军对您遮遮掩掩吗?”

  “......你现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
  年轻人警觉起来。

  “此次出击之规模,实属我大汉立国首遭,大将军和您同领五万大军,本来,说好您主攻单于,大将军扫清周遭匈奴势力,如今这情况,怕不是......反了?”

  “你想说什么?”

  “刚刚也有人提了。”

  “......你想说,大将军暗中使坏,促使陛下相信假消息,进而改变出击路线?”

  “不无可能。”

  这个语气沉稳的年轻人,保持着行礼的姿势,淡然说道。

  “哼。”

  霍去病由衷地感到不屑。

  “哼......哈哈哈哈哈哈!”

  霍去病快步走近那人,在数步开外,猛然抽剑,待他立定,剑锋不偏不倚对准了那人的眉心。

  “李敢!说清楚!这说法,何人开的头?!”

  “无人开头,有心之人都会自行推测。”李敢道,“恕卑职冒犯,但谁说得准呢。”

  “......好吧。”

  霍去病举剑片刻,渐渐冷静。

  “就算我说,我无心与大将军相比,大将军也无心与我争锋,世人也不会信吧。”

  霍去病插剑回鞘。

  “如果我说,我们早在出征前,就订好了,由大将军直面单于,你信吗?”

  李敢闻言,终是惊了。

  “这......”

  “对谁也不要提起。”霍去病低声道,“看你跟我许久,自河西便在我军中,我方告知你一二,若我发觉此事暴露,必枭汝首。”

  “遵命。”

  李敢再次行礼。

  “回去,整军。”

  “诺。”

  李敢缓缓走了。

  霍去病独自一人,在绛帐之内来回踱步一阵。

  “陛下......大将军......”

  他看起来,有些......

  茫然。

  “虽然你们那么说......但......到底该怎么办?”霍去病喃喃自语着。

  “......无论如何。”

  他猛然站定。

  “去病......绝不负大汉,不负陛下!”

  “如此......也就不负大将军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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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元狩四年的北伐,汉军原计划由霍去病先选精兵攻击单于主力,卫青打击左贤王。但根据俘虏的匈奴兵所言,伊稚斜单于去了东方,于是两人对调出塞线路,霍去病东出代郡,卫青西出定襄。

  后来的一切,本来可以说是天意,如今看来,悄然蒙上了一层阴影。

  汉军......原计划就是由卫青以被挑剩下的骑兵对阵单于?

  旁观者的心中本来还满是对现实的种种不安,如今,却已经被对往昔的好奇代替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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